本文于初二开始构思, 初三完稿.
亲爱的哲:
一
你好!秋天又到了,你一切还顺利吗?最近荒唐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;我捡回来的一个带土的花盆居然开出了小花;你熟悉的那个卖玩具的小贩不知搬到哪里去了;我收养的一条野猫居然莫名奇妙地死在了水沟旁。昨天城市里又下了一场大雨,我从窗户上望下去,行人的雨伞凑成了花花绿绿的海洋。哲,你还是像原来一样喜欢下雨吗?
二
还记得楼下拉面馆的那个小老板吗?矮矮胖胖的,身上系着个黄黄旧旧的围裙,总散发着香菜的气味,看起来也挺憨厚的。我时常去那吃拉面,但有一次他端上来的竟不是拉面,而是一碗丰盛的盖饭,我记得他当时很腼腆的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抹了抹,说总是吃拉面,不是吃腻了营养也是跟不上。后来去的久了,偶尔一两次习惯了。他也经常送我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,形形色色,五花八门,说是别人送的,太多了吃不完,顺手就送给朋友点。我开始还很惊讶,但后来发现那竟都是你爱吃的,再后来倒也习惯了,我就帮他在店里帮点忙什么的,不然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。可是今天中午,我去楼下面馆吃饭时,却已然不同于以往了,门变得阔了许多,上头还挂着一块闪亮的招牌。我再进店的时候,却没有看到原来那个矮胖的身影,而是一个又高又瘦的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坐在了他的位子上,就连原来那个旧旧的围裙也被刷得锃亮,高高地挂在了墙上。今天的面少了许多,汤也不是满满的一大碗了。我正吃着,忽然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蹭的站了起来,说她的碗里有只苍蝇。话音刚落,就不知从哪里钻出几个人围了上去。新老板和妇女都各自强词夺理地吵了起来,不一会小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,我看见几个刚吃过饭的人从缝隙里溜了出去,生怕老板看见自己似的。我把钱放在桌子上,好半天才挤出来,听到人群里有人说:“真神经,鸡毛蒜皮的事还这么吵。”又把头探得更近了。哲,我看不见那条围裙了。我开始讨厌去这吃拉面了。
三
今天是晴天,我把那个花盆里的小花拔了,种下了几颗茉莉花的种子,你说现在种下去是不是有些早呢?
四
哲,今天是阴天。外面黑的可怕,我记得这样的天气你早晨喜欢把自己裹在被窝里,有一次还因为这个迟到了。可是今天却实在不同,阴天加雾霾。可能因为这天气,我的鼻子不太舒服,也可能是感冒了。下午去医院的时候,又看到了那位穿着白大褂,胸前还别着支笔的邓大夫。我原来到医院打针的时候,我哭着喊着都不肯,最后是他来用棒棒糖哄我开心才打成了针。哲,今天医院人好多啊,挂号时排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,我只能望望四周拿着手机的人们和单调的环境。这时,一位妇女领着个暴躁的男孩,从雾中冒出来进了医院。他愤怒又带着哭腔地对那位妇女喊:“给我手机,给我手机!”人们纷纷把目光从手机上转向他们。她应该是来看病的,但看起来像是被男孩赶进来似的,那男孩见喊叫不行,居然开始动手抢了起来,人们也开始骚动,说这个男孩不孝啊、丧心病狂啊什么的,原本安静的医院一下变得热闹起来…女人把手机给他的时候,深深叹了一口气。男孩渐渐安静了,人们也继续做原来的事,医院又恢复了平静。但是,我回来取药时,却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,坐在角落里,像是一个乞丐,我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在这里,他竟然指着那个男孩说:“我孙子那辈出生后,这世道…变了。”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,给了他五块钱后便离开了。后来我才听人说:他有两个不孝顺的儿女,儿子网瘾很重,后来又沾上了赌博,将他家里的积蓄挥霍一空;女儿把他的房子卖了,又弃他而去,之后他就疯了。哲,我总觉得用疯子来形容这个老人不太合适,可疯子又是来形容谁的呢?外面的雾霾仍未散去,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,万物的光泽和颜色像是被这糟糕的天气吞了一样。
五
哲,今天天空终于放晴了,我种的那盆茉莉也发芽了,长出了半月形的绿叶,可爱极了,我都忍不住用手去挑逗它呢。你说种含羞草感觉会不会更好呢?
六
今天早上开始下雨了,但我还是要去超市买些日用品。大老远就开始堵车,我只能下了公交车步行。今天不是周日,超市也不搞活动,怎么会这样拥堵呢。快到超市我才知晓答案:楼顶上明晃晃地站了个人,他侧着身子,一只脚都悬空了!几个警察在楼下拿着喇叭,语气平淡的劝说。哲,你可知他为什么要轻生—只是因为自己的考试失败了。不,其实哪里是失败,只不过是没发挥好罢了。哲,我又想起了你曾拿着数学卷子发呆的样子。几张造价不足一元钱的纸片,怎会让一个无价的生命失去光泽呢?楼下几个熟悉那个孩子的人,一遍一遍以邻居的名义,喋喋不休地告诉别人那孩子的名字,得意洋洋地讲述那孩子的故事。只不过还好,他还是没有彻底绝望的,他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脚。当我安心地准备去买东西时,人群中却突然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响声,那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…我听见了!他们在喊:“你倒是跳啊!我们站了这么长时间,你怎么不跳了!?什么跳楼,都是说着玩玩吸引眼球的,有几个真跳的!”人群中爆发了蓄谋已久的声音。这时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匆匆地骑车赶来。甩下了单车,冲着那孩子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傻瓜!快回去!快回去!快…”哲,那孩子跳下来的时候,人们倒退了几步,微笑着说了几句惋惜的话,然后便散开了。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,回家的回家,卖菜的卖菜,上班的上班…这世界没有任何不同,只是多了几分无聊罢了。那几个学生,只是站在那里,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安静的让人害怕。最后一个女生忍不住先哭了,他们扑在那个男孩的冰冷的尸体上,泣不成声。哲,我总觉得那个男孩睁大的眼睛是在瞪着我,是的,一定是。可他又要对我说些什么呢?雨逐渐停了,可天空却还是晦涩暗淡,哪里有什么彩虹!哲,这个世界为何如此荒诞,像一个外表华丽的空壳。
七
真怀念以前在我奶奶家过的日子,晚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北斗七星。小时候我总是在静谧的地方望着月亮发呆,不知为什么就喜欢那种感觉。可自从搬到城市里后,夜晚却只能看到七彩的霓虹灯了,连月亮也被高楼遮得看不见了。哲,宁静的氛围没有了,你说这样喧闹的环境,真的适合我们居住吗?
八
今天忽然想起了火影忍者里一句挺著名的话:在受害人看来,加害者和第三方是一样的,救不了自己的人们,都是一伙的。
九
哲,蝉鸣的声音听不到了,快到秋天了吧。
十
听啊,那盆茉莉开花了。